第3章 兄弟跟我心连心,我跟兄弟玩脑筋(1 / 1)

秦安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泡沫饭盒,打开是浇了蜂蜜的甑糕。

这是西北的小吃,类似於红枣粽子,只是没有什么叶子包裹。

一般来说会有红枣、豆子和糯米,香甜软糯。

不过秦安这份只有白米。

秦安微笑道:“我也不知道出监狱的人该吃什么,就让老板把红枣挑了,吃了这个,咱们以后清清白白做人。”

郎永辉看了眼甑糕,旋即狐疑的望著秦安,声音低沉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来?”

秦安呵呵一笑,指著天空道:“我上面有人。”

郎永辉眼中闪过一抹疑惑。

电影中的郎永辉非常孤僻,甚至古怪。

经常性沉默著,整部电影说不超过二十句话。

在郎永辉进监狱之后,即便是他姐姐和亲爹,都从不看望他。

在这种西北小镇,杀人犯的名头是非常嚇人的。

从此,郎永辉就不可能被当做普通人看待。

但是秦安跟他关係不错,所以他没有深究,接过甑糕直接抓著吃了起来。

“吧嗒。”

秦安刚刚掰开一次性筷子,便看到郎永辉已经在用手指去刮饭盒底部的米粒儿了。

“我就多余打开这筷子。”

秦安自嘲了一句,筷子隨手插到兜里。

郎永辉吃完之后舔了舔手指,隨即对秦安道:“別为我的事儿欠人情,不值得。”

“对別人不值得,但你可不一样。”秦安微笑说道。

郎永辉可是自己的財神爷哦!

只要郎永辉念头通达,主线任务就算完成了,到时候秦安就能回现实世界了。

再说,秦安上面压根没什么人,更別提欠人情了。

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隨口一扯,会被坐了十年牢的郎永辉当真。

在秦安话落之后,郎永辉有些呆滯,一副迷茫的样子。

郎永辉原本是打算坐班车回家的,只是秦安忽然出现,让他此时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不过秦安可太知道要做什么了。

如果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阵法,那郎永辉就是阵眼。

秦安的三个任务看似独立,但其实都跟郎永辉有著巨大的关係。

所以,秦安现在就是要趁著郎永辉被世界孤立,拿下郎永辉的心

说的太曖昧了,但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!

“上车!”

秦安骑著摩托车,一路火带闪电。

十分钟后,他已经跟郎永辉面对面坐在了县文化馆门口的炒菜馆。

“猪头肉、手抓羊肉再来一份腊牛肉,素菜就来个拌麵筋跟地三鲜。”秦安扫了一眼菜单道。

“喝啥?”兼任服务员的老板女儿歪头问道。

“给他拿两瓶九度吧,我来瓶小甜水”

迎著一脸疑惑的女孩,秦安改口道:“可乐。”

“只有冰峰,你要可乐我出去给你买。”

“那就冰峰吧。”

秦安倒是不介意,女孩核对完菜单走后,郎永辉看著秦安道:“你现在不喝酒了?”

秦安对疑惑的郎永辉道:“我还要开车,当然不能喝酒啊。”

2008年的小镇“中年”郎永辉,此时显然无法理解什么叫酒驾。

郎永辉沉默下去,感觉秦安还是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
他这会儿刚从里面放出来,心情相当复杂,隨便一点什么风吹草动,都能让他麻木外表下那颗敏感的心,思考个天翻地覆。

秦安是个从来不会让饭局冷场的人,他当即侃侃而谈道:“其实当年的事情我觉得不是你的错,所以我一直过不去你被判刑这个坎儿”

先表达同情拉近距离。

郎永辉木然的眼睛明显一动。

“艺术团解散后,我没办法靠演出挣钱,只能给人搬水泥、刮大白。但不管我多累多忙,只要有时间,我还是会练一会儿吉他,就等你哪一天出来,我们重新在一起唱歌”

秦安知道郎永辉外表看似古怪,但內心其实非常“艺术”。

在电影中,郎永辉得知曾经艺术团的朋友聂十里不再弹吉他之后,对聂十里相当失望。

秦安从爱好入手,效果斐然。

郎永辉悵然道:“我在里面也一直在想你们,想团里的一切,音乐、观眾可惜,没有机会了。”

秦安越过桌子拍了拍郎永辉的胳膊,道:“会有机会的,只要你还愿意——”

郎永辉摇了摇头,打断了秦安的话,“我是杀人犯,没人会想看杀人犯弹吉他,我表演杀人他们倒是有兴趣买票。”

虽然郎永辉的语气很冷,但秦安心中却十分高兴。

很明显,郎永辉不是不想重建艺术团,而是害怕不会有人来听他唱歌。

只要郎永辉有“復出”的欲望,秦安就能对症下药,抢在细狗之前打开郎永辉的心结。

切入点找对了,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郎永辉从杀人的愧疚中解脱出来。

而秦安要做的第一步,就是吃完饭后,带郎永辉去服装城买衣服。 郎永辉现在穿著的是入狱前的旧衣服,土的不像话,看著好像逃荒的人。

跟著秦安吃了一顿大餐的郎永辉,千不甘万不愿的,还是被秦安强制换上了一条牛仔裤和白色短袖。

“这不就精神多了?再把这个帽子戴上,谁会知道你是从里面出来的?对不对?”秦安站在一个镜子前面笑道。

郎永辉看著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还是十分僵硬,可眼神仿佛在跳动。

他看向秦安道:“我想剃个鬍子行吗?”

“当然行!都哥们儿。”秦安顺势揽住郎永辉的肩膀。

郎永辉犹豫了一下,任由秦安用胳膊抱著他的脖子。

秦安对郎永辉的好,是他始料未及的。

他一个坐过牢的“杀人犯”,秦安竟然把他当兄弟一样看待!

此时郎永辉那颗敏感的心立时胡思乱想。

他觉得要是秦安碰到事儿了,他愿意为了秦安,真的做一次“杀人犯”。

不过郎永辉没注意的是,秦安的嘴角翘起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,不过紧跟著便消散的无踪无影了

“突突突!”

西北大地,人少树少,土最多。

尤其是摩托车开过去,后面就跟开了战爭迷雾一样。

后座,外表和著装已经相当阳光的郎永辉,不自在的扶著秦安的肩膀。

他想说点什么,以表达一些自己十年来无人关注的內心世界。

可张了几次嘴,却发现自己喉咙跟卡死了似的。

死嘴,给我说啊!

天人交战之时,郎永辉目光忽然扫到前方一辆班车情况不对。

“哧!!!”

那辆车本来正常行驶著,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急剎声,紧跟著向右打死了方向盘!

郎永辉手上一紧,“小心!”

在郎永辉发出提醒之前,秦安就已经想起来了电影开局,郎永辉所在的班车为了躲狗翻车的事情。

因此他车速控制的恰到好处。

在班车“砰”的一声倾倒之时,秦安双手猛地捏住前后剎车,紧跟著猛地往左一拧!

二人连带摩托车,如泥鰍一般,与摔倒的班车擦肩而过。

“咔噠!”

摩托车停在路边,秦安从侧边工具箱掏出一个榔头,拍了拍郎永辉道:“过去救人。”

郎永辉微微一愣,连忙跟上秦安的脚步。

司机此时清醒著,但车子失控打不开门。

秦安毫不犹豫爬上班车右侧,对著里面的人喊道:“都让开点!我要砸窗了!”

片刻后,秦安一锤挥下!。

因此仅仅一锤,窗户便“咔嚓”碎裂!

“永辉,接住。”秦安將一个小男孩抱出来递给郎永辉。

郎永辉毫不犹豫的接过去。

当郎永辉小心翼翼的將这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放下的时候,小男孩抱著郎永辉的腿,哭腔道:“叔叔,我妈还在车里呢,求求你救救我妈”

郎永辉谨慎地点点头,隨即快步来到车旁边,此时秦安又扶了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出来,郎永辉不用秦安多说,当即扶他们下来。

这个女人就是小男孩的妈妈,小男孩抱著他妈顿时哭个不停。

郎永辉看了一眼小男孩,心里有股他自己说不清楚的情绪。

或许是发现,自己並非因为“过失致人死亡”,便成了“不可接触者”。

不过秦安此时不会给他思考时间,一个又一个乘客被秦安拉出来,然后交给站在地上的郎永辉扶下去。

不一会儿,七个乘客全部下了车。

司机是最后一个出来的,但他也是最感激秦安他们的。

“太谢谢你们了,抽菸抽菸。”司机掏出一包兰州,给他们散烟。

郎永辉面对司机的热情,一点儿反应都不给,对递来的香菸也视而不见。

秦安虽然不抽菸,但却接了过去,这倒是让司机心里好受了点,衝著秦安一笑。

“我开的好好的,前面突然窜出来一堆狗嚇我一跳!结果一打方向盘就翻车了。”

司机声音不小,这也算是给其他乘客解释情况。

“我得先给公司打个电话,让他们派人来接咱们,你们不用慌,最多一两个小时就来了。”

说著司机去车旁边打电话了。

而郎永辉则看向了朝著东方窜去的流浪狗们,其中一只黑色的狗看著十分矫健,速度飞快。

郎永辉心中刚升起一点关於自由、人性野性的感触,手中忽然了一双筷子。

“有狼!这个凑活用!”

郎永辉猛地看向秦安。

秦安正握紧榔头,视线紧盯著一百米外的小丘。

小土堆上,一只绿色瞳孔的狼,幽幽地盯著他们。

紧跟著,是第二只,第三只第十只!